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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 年 5 月 23 日的濉溪,夏夜的风带着麦收后的干爽,拂过新蔡镇的矮房。阿玉躺在出租屋的木板床上,指尖还残留着刚领的 426 元工资的褶皱感,那是她在水泥厂包装车间熬了三十个夜班的报酬。睡前她还对着镜子笑,盘算着明天先去镇上的服装店挑件碎花连衣裙,再给房东家三岁的小妞妞买袋奶糖。房东夫妇人好,知道她一个外地姑娘打工不易,总多给她留碗热饭。
凌晨两点,窗棂外的月光突然被一团黑影挡住。阿玉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是听到 “吱呀” 的木轴转动声,接着是细若游丝的拨门闩声。那声音像虫子爬过脊梁,她瞬间清醒,摸向枕边的夜光表,指针正卡在 2:03。“姐!” 她猛地喊向隔壁的房东,可东边的屋子静得像浸在水里,只有自己的回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撞来撞去。
门 “哐当” 一声被撞开,两道黑影裹挟着夜气扑进来。高个的那人拎着充电电筒,光束直直打在阿玉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再叫就捅死你!” 冰冷的声音裹着铁锈味,她瞥见那人右手握着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两人都戴着水泥厂工人常戴的防尘帽,脸被白色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对泛着凶光的眼睛。
“工资放哪儿了?” 高个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阿玉浑身发抖,舌头打了结:“没、没发……” 话音刚落,脸颊就挨了两拳,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还敢骗老子!” 高个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床板上撞。矮个则在屋里翻箱倒柜,木质衣柜被扯得吱呀作响,最后从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那个红色小钱夹,里面是阿玉全部的生活费。
“那是我吃饭的钱……” 阿玉哭着哀求,可高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毒蛇盯住猎物。“吃饭钱?老子让你尝尝更好的。” 他一把拽过阿玉的胳膊,阿玉拼命挣扎,指甲去抓那人的口罩,却被他狠狠踹在腰上,疼得她蜷起身子。矮个扑上来按住她的腿,粗糙的手掌像铁钳,让她动弹不得。意识模糊前,她看到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黑影,像要把她吞进去。
等阿玉醒过来时,天已经蒙蒙亮。出租屋里一片狼藉,衣服扔得满地都是,匕首划过的痕迹留在床沿上。她呆呆地坐着,浑身像散了架,直到太阳爬上窗棂,才颤抖着穿上衣服,一步一步挪到房东门口。门开了,房东大姐的眼睛红肿着,声音发颤:“我都听到了…… 可我不敢出来,我怕他们伤害孩子……” 阿玉没说话,转身走了。接下来的三天,她躺在屋里,水米未进,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却暖不了那颗冰凉的心。第四天早上,她洗了把脸,朝着濉溪县公安局新蔡派出所的方向走去,她要让坏人付出代价。
接到报案的那一刻,新蔡派出所的空气瞬间凝重起来。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陈庭亚刚结束通宵的案件分析会,听说有蒙面入室抢劫强奸案,立刻抓起外套:“让刘道勇带侦技人员去现场,张云丰的二中队马上驻扎新蔡镇!” 陈庭亚今年五十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可眼神依旧锐利。从警二十多年,他见过不少恶性案件,但残害单身女性的案子,最让他揪心。
张云丰带着队员赶到新蔡镇时,阿玉的出租屋已经被封锁。侦技人员在现场提取到一枚模糊的鞋印,还有几根不属于阿玉的头发。“周边走访怎么样?” 张云丰问队员。“村民都说没见过陌生人,夜里也没听到异常动静。” 队员的回答让张云丰皱起眉头。新蔡镇地处淮北烈山、濉溪县城和大山之间,厂矿多,流动人口杂,可案件发生在凌晨,难道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张云丰带着队员在新北村挨家挨户走访。村民们大多支支吾吾,有人说 “没见过坏人”,有人说 “夜里睡得沉”。直到第五天,张云丰在村口的小卖部买水时,听到两个大妈闲聊:“李家媳妇前阵子夜里也遭了贼,听说还被……” 张云丰心里一动,立刻找到李家。起初李媳妇不肯说,脸涨得通红,直到张云丰拿出证件,语气诚恳:“大姐,只有说出真相,我们才能抓到坏人,不让更多人受害。” 李媳妇的眼泪突然掉下来,断断续续说出了三个月前的遭遇。也是凌晨,也是两个蒙面人,也是抢了钱,还对她施暴。
“还有谁家遇到过这种事?” 张云丰追问。李媳妇犹豫了半天,说出了另外几家的名字。那天晚上,张云丰和队员们分头行动,敲开了一户又一户的门。直到深夜,他们才汇总出一个惊人的消息:从 1999 年 6 月到 2000 年 5 月,新北村竟然发生了 7 起类似案件,受害者最小的才十三岁,最大的六十五岁。“她们都怕丢人,不敢报案。” 张云丰捏紧了拳头,心里又急又气 ,如果早有人报案,也许阿玉就不会遭此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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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张云丰意外的是,在五公里外的王庄村,另一组摸排队员也传来消息:那里也有六七起蒙面入室抢劫强奸案。“受害人有幼女,还有老太太。” 队员在电话里说,“有个六十七岁的老人,被抢了攒了半年的看病钱,还被打得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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