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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排水渠冰冷潮湿的空气,混合着远处传来的骚乱声响与夜风,包裹着这支伤痕累累、几乎抵达极限的小队。林婉背靠粗糙的混凝土渠壁,通讯器贴在耳边,重复着坐标和紧急状况。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手臂的伤口,但更沉重的是精神上的疲惫与对现状的忧虑。
远处,市三中方向上空那交织变幻的诡异光晕,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溃烂的伤口,烙印在城市的天幕上。即使相隔数公里,也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规则扰动余波,像细密的针刺感拂过皮肤,带来轻微的心悸与不安。城市本应有的夜晚噪音——车流、人声——在这里似乎被一层无形的隔膜削弱了,取而代之的是远处隐约的警笛、呼喊,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源于能量层面的低频嗡鸣。
“总部收到。医疗与战术支援小组已紧急出动,预计七分钟内抵达你方坐标。林队,坚持住。”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终于清晰稳定了一些,带着总局指挥中心特有的冷静语调,但也透着一丝紧绷。
七分钟。在平时不过是短暂的等待,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
顾临渊半跪在沈岩身边,便携医疗设备连接着数个贴片,监测着那些令人心惊肉跳的数据。沈岩体表的异象——银白光丝与暗红余烬的对抗——在离开地下环境、暴露在城市空气中后,似乎有所减弱,但并未消失,只是变得更加内敛、深入,仿佛冲突转移到了体内更深层。他的体温依然偏高,眉心处的“火种”印记若隐若现,呼吸浅而急促。最令人担忧的是脑波活动:持续的混乱低频背景中,时不时爆发出极其尖锐、强烈的峰值,仿佛他的意识深处正在进行着某种激烈而无声的战争。
“生理盐水补充,神经镇静剂微量维持,体温物理调控……”顾临渊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自语,更像是在强迫自己保持专业冷静,“他的身体在自发地试图平衡和消化那些侵入的规则信息,但这过程……像是在走钢丝。外部环境任何剧烈的规则变化,都可能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凯勒布则利用这短暂的空隙,全力操作着随身携带的、经过强化的数据终端,尝试与总局数据库建立更稳固的连接,并上传苏芮金属箱中的数据以及他们在地下最后时刻记录的部分能量爆发参数。屏幕的光芒映亮了他疲惫却专注的脸。
“数据上传中……虽然不完整,但足够让总局的技术分析部门对‘回响核心’的性质和这次爆发的规模有个初步判断。”他抬起头,望向校园方向的光晕,“地表能量读数依然爆表,且呈现不规则脉冲式爆发。‘灯塔’与核心净化能量的对抗远未结束,这更像是一场……拉锯战。能量乱流正在干扰周边区域的常规物理规则和电子设备,范围可能还在扩大。”
其他几名“潜影”队员强打精神,保持着警戒姿态,枪口指向排水渠的两个方向。他们身上都带着伤,血污和尘土混合,但眼神依旧警惕。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和远处隐约的喧嚣填补着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伴随着沈岩监测仪上危险的波动和远处光晕的每一次明暗变化。
终于,夜空中传来了熟悉的旋翼轰鸣声!三架涂着总局标志、线条硬朗的黑色垂直起降运输机,如同巨大的夜枭,悄然划破夜空,精准地悬停在排水渠上空。强劲的气流卷起渠底的污水和灰尘,探照灯的光柱锁定下方的小队。
绳索抛下,全副武装的医疗兵和战术支援队员迅速滑降。没有多余的寒暄,高效的接管立刻开始。
“重伤员优先!”带队的医疗官声音通过面罩传来有些模糊,但动作迅捷无比。沈岩被小心地转移到带有抗规则干扰屏障的加强型医疗担架上,更多的监测和维生设备被连接上。林婉和其他伤员也被迅速进行初步处理并准备转移。
“林婉队长,我是总局特勤部现场指挥,代号‘铁砧’。”一名装备精良、气场沉稳的中年男子走到林婉面前,面罩后的目光锐利,“情况简报已接收。你们做得很好,但现在这里由我们接管。伤员和关键人员立即随第一梯队撤离至总局直属医疗中心。我们需要你和凯勒布分析员的初步任务报告,以及那位沈岩同志的详细状况说明。”
林婉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明白。现场情况复杂,‘灯塔’与地下能量爆发形成规则对抗,校园及周边区域已出现大规模异常现象和民众混乱,急需隔离与管控。苏芮研究员的数据箱已移交凯勒布,内有原始实验记录和最后时刻的监测数据,可能包含应对当前局面的关键信息。”
“铁砧”看了一眼被小心搬上运输机的沈岩,又看了看远处天际那团不祥的光晕,沉声道:“总局已启动‘一级城市异常事态响应预案’。周边街区正在疏散,媒体信号进行管制,常规治安力量配合我方行动。但核心问题——那个‘灯塔’和天空中的能量乱流——需要专业解决方案。你们带回来的信息和那位‘引导者’的状态,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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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林婉、凯勒布以及昏迷的沈岩和其他重伤员登上了第一架运输机。舱门关闭,引擎轰鸣加剧,运输机迅速爬升,朝着城市另一端的总部基地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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