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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第1页)

柏封此刻,正蜷缩在靠近西直门内、一条最偏僻、最肮脏、几乎被遗忘的陋巷深处。巷子极窄,两侧是低矮、歪斜、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污黑夯土的贫民土坯房,有些甚至已经半塌。屋顶上,残破的茅草和瓦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随时会被整个掀飞。脚下,是冻结的、混杂着生活垃圾、牲畜粪便、以及不知名污水的、散发着刺鼻恶臭的冰碴。几具早已僵硬、不知是饿死还是冻毙的野狗或乞丐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巷口的垃圾堆旁,无人问津,只有偶尔几只饿红了眼的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不祥的、嘶哑的鸣叫。

这里,是京城最底层的、被阳光和律法遗忘的角落,也是藏身、窥探、以及进行某些最隐秘、最肮脏交易的、天然的温床。

柏封背靠着一堵冰冷、潮湿、散发着浓重尿骚味的土墙,身上裹着一件不知从哪个冻毙乞丐身上扒下来的、打着无数补丁、浸透汗渍和油污、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散发着刺鼻馊臭的破旧棉袄。头上扣着一顶同样油腻破烂、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破毡帽。脸上、手上、但凡裸露的皮肤,都涂抹着厚厚一层混合了煤灰、泥土、以及某种草药汁液的、黑黄相间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污迹,彻底掩盖了他原本的肤色和容貌,只剩下那双眼睛,从破毡帽的缝隙中,亮得惊人,沉静得可怕,如同两点冰封的寒星,穿透陋巷的污浊与昏暗,冷静地、一寸一寸地,扫视着巷口外,那片被灰黄天光笼罩的、同样混乱而压抑的街景。

他回到京城,已有半日。

从西山深处那隐秘的出口离开,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体内那初步掌控的、能极大增强感知与耐力的“坎离余息”,他避开了几处可能设卡盘查的官道和隘口,专挑最险峻、最荒僻的山路野径,一路潜行,终于在天色将暮未暮时,悄然抵达了西直门外。城门处盘查极严,兵丁如临大敌,对所有出入人等,无论身份,皆要仔细搜查、盘问,尤其对形迹可疑、携带兵器、或面生之人,更是近乎苛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与恐惧。

他没有选择硬闯,也没有试图寻找“影卫”的渠道(风险太大)。而是在城外一处早已废弃的砖窑中潜伏至深夜,然后,趁着黎明前最黑暗、守卫也最疲惫松懈的时刻,凭借“坎离余息”带来的、远超常人的敏捷、力量、以及对地脉气息的模糊感知(避开了一些可能触发警报的阵法节点),如同真正的夜枭鬼魅,悄无声息地翻越了那段因“地火之变”而坍塌、尚未完全修复的城墙缺口,潜入了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

进城之后,他没有立刻去寻找德顺、或尝试联系“影卫”,也没有前往任何一处可能的落脚点。他以最快的速度,在靠近城墙的、最混乱的贫民区,用身上仅有的、从“守钥人”秘所带出的几枚碎银(已磨去特征),从一个濒死的醉汉身上,“换”来了这身足以掩盖一切特征的破烂行头,并迅速将自己“融入”了这片被遗忘的、充斥着死亡、麻木与绝望的角落。

他需要观察,需要了解。了解在他“消失”的这段时日里,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局势恶化到了何种地步,各方势力又有怎样的动作。尤其,他需要知道沈鸿的近况,知道太后、魏国公、周敏之、乃至靖王的爪牙,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布下了怎样的天罗地网。

而这条位于西直门内、靠近几处重要仓库和车马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的陋巷,无疑是一个绝佳的观察点。从这里,可以窥见城门守卫的动向,可以听到南来北往的车夫、苦力、行商、乃至地痞流氓口中,那些未经修饰、却也最真实的流言与信息碎片。

他已经在寒风和恶臭中,蜷缩了将近两个时辰。身体虽然虚弱,伤口依旧隐痛,但在“坎离余息”的持续运转滋养下,已能支撑。体内的力量,如同蛰伏的火山,沉静,却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的炽热与冰寒。灵魂深处的“巽”位烙印与“净火心印”,则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守护着他心智的清明,抵御着外界那无处不在的、因“地脉污染”和人心惶惶而弥漫开来的、淡淡的、令人烦躁不安的“恶念”与“低语”。

他静静地听着,看着。

他听到巷口外,几个缩在墙角、浑身冻得发抖、却依旧压低声音交谈的苦力,用充满恐惧和怨愤的语气,谈论着昨夜又有几户人家“被鬼摸了”,全家老小无声无息地死在床上,死状安详,却七窍流出黑血,官府只说“急症暴毙”,草草掩埋了事。他们提到,近来这种“邪门”的死法,在西城、南城好几处地方都有发生,尤其靠近西南天坑那片区域,人心惶惶,太阳一落山就没人敢出门。

他看到一队穿着崭新号衣、趾高气扬的巡城司兵丁,押着几个衣衫褴褛、面如死灰的男女,从巷口匆匆走过。兵丁头目手里拎着一串似乎是“赃物”的、不值钱的小物件,口中骂骂咧咧,说着“周阁老有令,严查一切形迹可疑、传播谣言、私藏禁物者,宁可错抓,不可错放”。被押着的人中,有个白发老妪哭喊着“冤枉”,说她只是捡了块天坑边掉落的、会发光的石头想给孩子玩,立刻被一个兵丁狠狠一枪托砸在背上,吐血倒地,再无声息,如同死狗般被拖走。

他听到远处街角,一个似乎是说书先生模样的老者,被几个地痞围住,拳打脚踢,因为他刚才压低声音,对几个围观的闲汉,说了一段“前朝余孽慕容氏,非是凡人,乃地火中爬出的妖物,专食人心,昨夜天坑异动,便是其同党在作法”的“新鲜段子”。地痞们边打边骂:“周大人说了,再有敢胡言乱语、蛊惑人心、妄议朝政者,这就是下场!什么慕容氏?那是朝廷定了性的逆贼!再敢瞎编,送你去诏狱尝尝‘红绣鞋’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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